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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两重天的冰岛

顾 及

这里也许没有阿拉斯加或者阿根廷南部的冰川那样雄伟壮观,也许没有夏威夷群岛那样具有热带风情,但如果说要在一个还没有江苏省大的地方同时体验冰与火交汇的奇观,多变的地形和气候,以及最像外星球的地貌,那冰岛就是你的最佳选择。

冰岛主要干道只有一条,叫做1号公路,环绕冰岛一圈。路边大大小小的火山随处可见。很多时候步行便可以抵达火山口。冰岛最著名的旅游景点被称为黄金圈,包括了可媲美美国黄石公园的间歇性喷泉,宽达2.5公里的黄金瀑布,和西方国家政治发源地之一,素有“世界最古老的民主议会会址”之称的辛格维利尔(Thingvellir)国家公园。如果你有潜水执照,可以在欧亚与美洲板块的分界之地大裂缝里潜水。这里水温即使在夏季也只有几度,一下水,嘴唇就冻麻了,但是可见度达到100米。裂缝处没有生物,而是一块块硕大的石块,透过石块,想象一下在这冰冷的水下是炙热岩浆,以每年1厘米大的速度制造陆地,顿时有种很期待的感觉。冰岛因此也一直默默地扩大着它的国土面积。

离开一号公路朝机场方向开去,驱车不到30分钟,就到了Rey。这里有着类似外星的地貌,荒芜的地表上有大大小小的黄灰色圆锥突起,配上浓烈的硫磺味道,如果不是附近冒着滚滚白烟的地热发电场提醒着你,可能真以为自己是身在异星球。接着往南走,就感受到这里气候的独特。首都阳光明媚,出来就遇到倾盆大雨,再过几分钟转过一个山口又马上止住。冰岛因其地貌变化多端,因此也产生了很多的微气候,这里气候通常是一天三四变,所以出门晴天和雨天装备都需要带上。因为其景观主要是自然风格为主,所以永远是计划赶不上天气变化。

我们原定坐船去有名的韦斯特曼群岛,去看那被风暴和海浪雕刻的,因为令人无法接近而被大西洋的角海雀利用作栖息地的悬崖,却被告知因为海上暴风雨而取消游船。第二天原本准备9点出门,结果被暴风雨困在了酒店。外面的风速高达25m/s, 路上基本没有车敢开。我们在酒店里也能感受到房屋的颤动。好在冰岛人在千百年与自然的斗争中培养出来互帮互助的精神同样适用于游客,游轮售票处的小姑娘花了大半个小时打电话帮我们找临时住宿。第二天风雨大作时,酒店的主人劝阻我们不要出行,还让我们免费在已经退了的房间里休息,提供热饮等。据说冰岛是几乎没有谋杀的,犯罪率几乎为零,估计因为气候和环境太恶劣了,大家只有互相帮助才能很好地生活下去。

有谣言说,冰岛是世界上唯一没有树的地方,虽然不尽准确,但与事实也相差不远了。在冰岛首都是能够见到不多的树木的,出了首都,就完全见不到了。如果你因此而以为冰岛不绿,那就错了。冰岛南部,就和江南一样,有绿色的山丘和原野。这里没有树,但有葱郁的植被,和连绵的山丘,一栋小屋依靠着那随着火山岩石的形状勾勒出不同的秀丽线条的绿色山崖,加上一泓由万年冰川所化的清泉从崖壁落下,屋边几匹世界上保持着最纯洁血统的冰岛马悠闲地吃着草。这样的世外桃源风光,恐怕陶渊明也会羡慕。附近还有被评为世界上最美丽的10大沙滩之一的黑沙滩。火山岩沙化而形成的黑色的沙石,配合着湛蓝海水,别有一番意味。

从江南‘小镇’往东走,你的视野突然开阔,在没有树木的土地上,可以望到几十公里外的景色。但你又不能称其为平原,印象中平原要么是黄绿色,要么就是绿色,这里是黑色和绿斑驳交织在一起。黑色的是火山灰,绿色的是藓类等植被。而在转过一个山口后,远方突然出现一抹蓝色,那是几十公里外的瓦特纳冰川,路边的景色也从绿色变成灰色,泥泞的灰色,啥都没有,可以一直望到冰川脚下。那是因为2010年附件的火山爆发,火山岩浆冲破了几千万年的冰雪覆盖,产生的泥石流把整条公路都冲垮了,所有建筑和植被毁于一旦。冰岛由于处在美洲大陆和亚欧大陆版块交际处,所以整个冰岛有100多座火山,而第三次冰川时期因其极北的维度而保存下来大面积的冰川又将火山完全覆盖,真是名副其实的冰火两重天。

在007电影明日帝国里出现的浮冰湖,也在这附近。几百米大的冰块漂浮在清澈的湖面上,在阳光下展现出柔和的天蓝色。不远处一个路口,走进去,能够在同一照片里出现黄绿色的山坡,蓝色的冰川,白色的山泉和黑色的山峰,这样与众不同的色彩搭配,能让人驻足很久。

冰岛的北部则是另一番风景。有着米蓝色湖水的米湖,是个可以和blue lagoon媲美的温泉胜地,附近因其类似月球的地貌曾是美国宇航员用于训练登月的基地。我们在那里登上小飞机,就朝着目前正在爆发中的活火山飞去。浓烟把大半天空遮住,下面是黑色的岩浆,配合着血红色的熔岩从地表像喷泉一样爆发出来,自己只希望再近一点,再近一点,让我可以好好领略大自然的暴虐。突然意识到为啥有人会愿意穿着隔热衣服去火山口拍照了,因为那样的绚丽灿烂,确实可以值得用生命去追求。

冰岛就是这样一个独特的地方,自然气候条件恶劣却风景奇异多变,在种种的不确定性中领略生活给你带来的惊喜和美好。

原载于《金融时报》2015年2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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