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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典城邦的民主制度

芹 泥

雪莱说:“我们都是希腊人”。

没有人可以否定,古希腊文明留下的智慧足迹遍布了人类文明史诗的长卷,古希腊的沉思者和表演者给我们展示了一个充满睿智与愚昧,保守与激进,相互征伐的文明。在这样一种迷人的文明中,我们必须要谦卑下来才能深刻理解那繁华绚烂的古典永恒,我们必须要放飞自己的想象才能充分享受那种弥漫着神话般美丽的仙乡,那人文的哲学沉思和不朽的艺术瑰宝,那映照着蔚蓝的爱琴海,深红色的葡萄酒,碧绿色的橄榄油,和乳白色的皇宫和城堡,有着源源不断的的创造力和非凡的理性魅力,那集成了政治,哲学,文字,数学,科学,医学,艺术,戏剧,诗歌,文学,史学,建筑,体育等等一系列文明活动的原质,就像米诺陀怪物的迷宫让人迷惑不解而又如痴如醉。这是四大古文明唯一一个没有大河孕育的肥沃土地却在贫瘠中创造最灿烂的理性文明。

每每想到古典希腊文明,我们一定会联想到先哲们深邃的思想,数学和科学的理性世界,美轮美奂的雕塑和建筑,深彻人心的戏剧等等,其实,我们往往遗忘了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发明,那就是以古希腊雅典城邦为代表的民主的思想和制度。仅此一项,就足以使它傲视群伦,因为民主对现代社会的影响可谓无处不在,使我们不得不对这样的创建报以最大的敬意和掌声。

如果我们把19世纪伟大的考古发现“克里特岛的米诺斯-迈锡尼”文明都算上,古希腊文明已经有了四千年,这个数字随着考古学家的进一步发现可能还要象前推进。虽然如此,古希腊城邦的民主制却是发生在 Archaic(中古希腊)的末期,第一次被实施大约在508BC年的雅典,由克里斯提尼(Cleistenes )首先提出并在他担任执政官(508BC-507BC)中建立。这距离著名的梭伦改革(594BC)近一个世纪,是城邦民主逐渐成熟的过程。

Democracy,取自希腊文字 demoskrotos,demos (people), 以及 Krotos (rule)。 它的意思很显明,那就是“人民掌权”。这不仅仅是一句空话,也不仅仅是一种思想理念的的启蒙,而是有切实的完善的政治系统作为实施理念的保证。在这个系统中,没有君王,没有贵族,所有公民都享有城邦事务决策的话语权。公民不包括妇女、外国人、以及奴隶。

为了便于管理,也为了防止寡头政治,最终以民主来捍卫民主抵制民主的敌人,他们撤销了四个大部落,因为这些大部落产生于家庭关系,容易导致独裁。他们把城邦化为很多自治区(phyle),这些区由三分区(city,country, coastal)组成。最好权利机关是公民大会(Assembly), 由全体公民组成。 议会(council)是宪法和政治议题产生机构,500个公民组成,每一个自治区50个公民。这些官员由全体公民选举产生,而不是基于裙带关系。官员中有九个执政官(archons)权利最大,其中三个(负责法律和宗教事物,负责经济、戏剧歌唱比赛事物,以及战争事物以及体育比赛等)权利又要高于其他6个。公民大会中每个公民都有话语权和选举权,一切国家大事都由公民大会决定。 每当 council 有新的法律和政治议题,它会提交公民大会,对 council 的议题可以辩论、通过、修改以及否决。以此,实现了古希腊人的政治理念,那就是,国家由所有公民轮番而治,一切司法权利属于人民,最高权利机关是公民大会这样一种公民社会。

雅典城邦的民主制度非常复杂和完善,公职人员由公民大会选举产生,每个年满30岁的公民都有被选举的权利,这样便保证了公职人员有十几年的政治训练和法律知识(每个18岁公民需要接受12年很完善的政治法律教育)。公民大会每年要召开四十次,其中有十次是对公职人员的进行考核,公职人员如果不合格,有可能在一个月之内就被罢免。公职人员的任期也有非常严格的规定,每个公职人员只能任期一年,最多连任一次。如果有贪污或滥用职权的腐败发生,即便是对城邦有杰出贡献的功臣,一样遭到罢免甚至起诉或放逐,在雅典,人们不会因为你是功臣而有特权获法外施恩,每个公民都必须严守法律。比如,马拉松战役的将军米迪亚斯以及伯利克里都因腐败而被弹劾并遭巨额罚款。这样严格的民主政体考核制度基本杜绝了腐败。

雅典的 legal system 是陪审团制度,没有职业的法官、律师以及 legal officials,有一些代言人可以被雇佣去撰写诉讼状, 每个公民都有参加陪审团的义务,这些陪审团成员在大 volunteers 中抽签决定。 那个抽签机器非常有意思, 这是一个有很多细格子的大箱子,每个细格上有人名,他们把白豆和黑豆放进去摇,所以每个格子有一个豆子,白豆的会在这个 case 里服务。 在法庭里,只有公民有发言权,如果外国人涉及案子,他需要找一个公民替他说话。 从461BC起,陪审团成员有一定的金钱补偿。

除公民大会(Assembly)以及议会(council),还有一个权利机构,那就是军事长官(strategoi, military commanders)。他们也有一定的政治权利(had the power to implement the polices decided by Council and Assembly)。有十个这样的军事指挥官,每个区有一个,由选举产生,负责回答公民大会关于他们军事行动的问题。他们可以连任很多年。

不能不说,这样的民主制度非常完美,可是真正实施起来还是有一些问题,那就是效率问题,可以说这样的绝对民主制度只有在古希腊城邦实施起来是可行的,因为,古希腊城邦相对是很小的,城邦之间没有战争和征服,只有商贸来往和相互的合作,他们能够有效的行使司法职能,可当他们遇到大规模的军事战争,这种民主制会遭受挫折。

当雅典极其周边城邦实施民主制的同时,另一个大的城邦斯巴达实行的是另一种制度寡头制。这就是全体公民集体生活作战,他们把军事征服看作最大的事,反对享受娱乐和商贸(和雅典城邦居民相反)。在雅典实施民主制并希望将其政治经济主张扩张到其他城邦的过程中,431BC年,雅典和斯巴达发生了著名的伯罗奔尼撒战争。而这场战争以雅典失败而告终,至此之后,雅典城邦的民主制开始衰落,加上自然灾害和瘟疫已经年年征战,到了336BC,希腊北方的马其顿崛起,最终亚历山大大帝建立起了一个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帝国,雅典城邦的民主制终于走到了尽头。

我把雅典的执政官伯利克里在伯罗奔尼撒战争动员中的演说作文此篇的终结:“我们的制度之所以被称为民主政治因为政权是在全体公民手中,而不是在少数人手中,解决私争执的时候,每个人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让一个人负担公职优先于他人的时候,所考虑的不是某一个特殊阶级的成员,而是他们有的真正才能。任何人,只要他能够对国家有所贡献,绝对不会因为贫穷而在政治上湮没无闻,正因为我们的政治生活,是自由而公开的,我们彼此间的日常生活也是这样的,当我们隔壁邻人为所欲为的时候,我们不致于因此而生气,我们也不会因此而给他以难看的脸色,以伤他的情感,尽管这种颜色对他没有实际的损害,在我们私人生活中,我们是自由的和宽恕的,但是在公家的事务中,我们遵守法律,这是因为这种法律深使我们心悦诚服”。这场以民主政治旗帜号召全民投入的战争,以他们的失败而告终,这个被称作黄金时代的古希腊辉煌的民主文明黯然收场。

话外:如果我们看看几大古代大河文明(两河文明,古埃及文明,华夏文明等等),其实都曾有着原始民主的朴素思想,只是无一例外的都在专制制度的强烈侵蚀中退化而消失无影,只有古希腊这个爱琴海文明(非大河文明)真正实践了近两个世纪的民主政体,也正是这样一个民主和自由的辉煌时代,才创造了哲学、数学、科学、医学、艺术、戏剧、建筑史上最为璀璨的文明。并埋藏了民主的辉煌种子,并在两千年后的西方,开出了绚烂的文明之花。

2014.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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