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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届“哈尔滨之夏”音乐会的成功及对当今音乐节庆的启示

张浩, 郁正民

“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以下简称“哈夏”)是哈尔滨市创办于1961年的一种社会性音乐文化活动。迄今整整五十年,已举办三十届。它与“哈尔滨国际冰雪节”并称为哈尔滨“一冬一夏”的两大传统文化节庆,以其不变的初衷,树起哈尔滨的文化品牌,凝聚成这个城市的精神音符。“哈夏”何以稳定发展、久盛不衰?综合各个届次的举办过程,有很多经验值得总结。但“万事开头难”,首届“哈夏”的奠基作用和启示意义最值得我们追溯和回味。

一、首届“哈夏”获得了成功

根据当时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牛乃文先生(已逝)回忆,1961年初,哈尔滨市委领导提出“现在经济生活比较困难,精神生活要搞得丰富一些,给群众注入战胜困难的力量和信心”。牛乃文等借鉴“布拉格之春音乐节”的思路,认为哈尔滨最怡人的季节是夏季,于是提出举办“哈尔滨之夏”音乐会。该动议于当年5月获得批准后,在筹办过程中,遇到很多困难。首先是规模的确定,是在专业场地搞几场专业演出,还是广辟场所,尽可能多地吸纳观众;其次是演出队伍的选择,要不要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团体参加;再次是经费的筹集,当时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市财政拿不出更多钱来支持。后来,他们学习理解省、市委关于“举办‘哈夏’是为了振奋群众精神,共渡经济难关”的指导思想,把规模和演出队伍确定在专群结合上,即除专业场馆外,另确定几处室外场地;除专业团体演出外,发动机关、企事业出节目。至于经费,坚持因陋就简、就地取材,千方百计节省开支。由于当时政治氛围较浓,群众思想健康向上,所以号令一出,倾城而动,积极性空前之高。组织者四处奔走,废寝忘食;专业人通宵达旦,准备曲目,不发补贴,不管餐饮;特别业余团体,工余排练,义务献工,兴致盎然。经过上下同心的努力,短时间完成准备,使首届“哈夏”音乐会如期开幕。

1961年7月5日,“哈夏”音乐会在哈尔滨青年宫正式拉开帷幕。历时9天,于7月13日在哈铁文化宫露天剧场闭幕。

据当年哈尔滨市音协常务副主席兼秘书长关丕先生记载:首届“哈夏”,共举办8台、10场音乐会(原定9场,应群众要求,又增加一场)。700余名演员参加演出,观众达2万余人。音乐会演出了各种不同形式、不同题材和风格的节目107个,声乐、器乐作品300余首。演出的作品取材广泛,形式多样,其中有51个曲目是本地作者的新创作品。首演的如《黑龙江大合唱》(省作协创作小组词,沙青、宫威、谭维友曲)、《黑龙江颂》(省委书记强晓初词,隋影、王羊曲),歌曲《第一次穿警装》(省公安厅警士演出队创作)、《六盘山》(徐文秀曲)、《大庆子》(黄枫、蔡兴林填词)、《梁山伯五更》(黄枫、郭颂编曲),器乐曲《绣荷包变奏曲》(吴运卓编曲)、《江山如此多娇》(张慧元曲)、《快乐的检票员》(王保田曲)等。尤其音乐会上男高音郭颂演唱的东北民歌《新货郎》、《梁山伯五更》等,以其浓郁的东北风韵和圆润、优美的音色征服了听众;女高音李高柔演唱的《蝶恋花》、《信天游唱给毛主席听》声情并茂,掌声不绝;王双印的《大海航行靠舵手》,周琪华、金浪等演唱的俄罗斯民歌都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首届音乐会还演出了贝多芬《第六(田园)交响曲》第一乐章、《天鹅湖组曲》、《瑶族舞曲》、《月亮颂》、《黑桃皇后》选曲,吹奏乐《森林中的铁匠》、贝多芬《热情》钢琴奏鸣曲以及琵琶齐奏《霸王卸甲》等中外名曲。

“哈夏”的举办,使整个哈尔滨沸腾起来,成了歌的天地、花的海洋。市民喜气洋洋、视为过节。省市媒体连续进行跟踪报道。音乐会体现了专群结合,安排企事业单位文艺团体的演出就达4场。说起第一次观看“哈夏”音乐会,69岁的市民刘有才仍激动万分:“在那个国家和老百姓的困难年代里,‘哈夏’音乐会的出现让我们这些爱乐者过足了瘾。我还记得第一届‘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于1961年7月5日举办,因为那天正是我的生日,为了攒下3角一张的门票钱,我两天只吃了一顿饭,我了解到,还有的人干脆好几天不吃饭,把省下的钱全都买了门票。”

二、首届“哈夏”的成功因素

首届“哈夏”能够获得成功的因素很多。主要是黑龙江省和哈尔滨市的领导者有独到的敏锐与远见,认识到了宣传文化等意识形态领域工作的重要作用,加之具体业务部门勤奋务实、工作得法。而就普遍意义而言,“哈夏”能够成功,还有其地域传统因素、人才基础因素、特定的时代背景因素等等。
1.地域风情和音乐传统
20世纪初,中东铁路的修建和世界动荡不安的局势,使哈尔滨这座安静的城市涌入了人数众多的外侨。外侨对音乐的喜爱和自娱自乐、享受音乐的生活方式不断冲击着哈尔滨人的生活方式,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渐渐熟悉并喜欢上了西洋音乐。同时,为了自身提高音乐修养的需要,在国外就从事音乐表演和教学的外侨先后在哈尔滨开始了表演和教学工作,也在客观上起到了传播西洋音乐的作用,在哈尔滨的音乐文化里渗入了浓郁的异域气息。 加之传统的地方民族戏曲、曲艺如评戏、二人转、东北大鼓、秧歌等,使哈尔滨人的音乐欣赏融入了多元因素,也养成了广泛的音乐情趣。而“哈夏”的多元文艺形式恰好适应了哈尔滨人的多元艺术追求。
2. 抓住了五十年代人才荟萃的机遇
1946年哈尔滨解放后,党中央从延安派来大批革命音乐家如吕骥、向隅、瞿维、寄明等,同时组建了“东北音工团”等一批革命音乐团体。在中共哈尔滨市委的鼎力支持下,先后有歌唱家张权、李书年、严仁蓂、邓宛生,音乐理论家唐学咏、卓明理、廖叔同、汪立三、刘施任、蒋祖馨,音乐教育家于忠海、岳道琏、王孝芹等一百余人来到哈尔滨。其中张权、李书年、严仁明、卓明理、廖叔同等人调入哈尔滨歌舞剧院工作,其他人则加入成立于1958年的哈尔滨艺术学院教师队伍之中,为哈尔滨音乐文化发展奠定了人才基础,成为“哈夏”成功举办的先决条件。
3.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时代背景
当年,黑龙江地区的广大文艺工作者积极响应党中央关于干部要走出城市、走出机关,到农村去、到工厂去的伟大号召,深入基层,深入农村,深入企业,与群众同吃同住,积极参加革命斗争和生产运动。一面组织动员群众学习文艺知识,创办黑板报、墙报,编写诗歌、小演唱、小故事等文艺作品,开展表演活动,一面搜集生活素材进行创作。这样,黑龙江地区即出现了一个以职业文艺工作者为骨干的群众性的文艺运动高潮。早在1958年8月哈尔滨人就举办过音乐周活动,这都为后来举办“哈尔滨之夏”音乐会创造了良好的社会环境。

三、首届“哈夏”对当今音乐节庆的启示

首届“哈夏”的圆满成功,为后续的“哈夏”提供了模式、趟出了路子。音乐理论家李凌曾说:“‘哈夏’的作用不可小看,它点燃了音乐艺术的新长征的火种,从北国这个角落,向全国闪耀着光辉。”

曾创作歌曲《我爱你,塞北的雪》的中央歌剧院院长刘锡津说:“上世纪60年代,中国出了3个城市举办这种音乐节,如今只有‘哈夏’坚持下来了,而且坚持得非常好。成为国家级音乐活动后,哈尔滨又被联合国授予‘音乐之都’的称号。我相信‘哈夏’的明天会更美好!” 纵观全国各地举办各种音乐和文化节庆已成时尚,其中有的获得了成功,有的不尽如人意。所以,追溯和审视首届“哈夏”,对今天的音乐节庆,似有若干的启示和借鉴意义。
启示之一:准确的定位,是办好音乐节庆的前提
“哈尔滨之夏”音乐会在筹办之初,就将办会宗旨确定在“进一步贯彻党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文艺方针,坚持文艺为大众服务的方向,检阅专业和业余文艺队伍的成长情况和创作成绩,促进文艺事业的发展和繁荣”上。当时省市的决策者们认为,物质生活虽然困难,但精神生活要搞得丰富一些。在用音乐装点人们生活的同时,音乐的社会功能不可忽视。作为上层建筑范畴的意识形态之一的文艺,总会对自己的经济基础的巩固与发展,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 实践证明,他们自己受益了,同时也对全国音乐活动的繁荣,施加了积极的影响。而对比目前有些地方的文化节庆,把“经济搭台,文化唱戏”概念化,把活动宗旨单纯定位在宣传地方产品、扩大企业知名度上,搞一些抢眼的包装,不重视文化活动本身的内容和质量,看似热热闹闹,实于文化发展无益。
启示之二:广泛的受众,是办好音乐节庆的基础
“哈尔滨之夏”音乐会由于指导思想明确,并且顺应人们的音乐需求,考虑受众心理,尽最大可能让群众参与其中,使音乐会成了群众的“激情广场”,得到了群众的拥护,所以才久办不衰。每届的“哈夏”音乐会,都有数十万群众参与到活动中来,从古稀老人到几岁幼童,所有热爱音乐的市民,都自信地站在“哈夏”的舞台上一展风采。“欢乐社区”、“群众文化月”等以“哈夏”为载体,充分发挥社区文化、广场文化、企业文化、家庭文化、老年文化的优势,在小区、庭院、广场、公园等地开展了主题鲜明、格调高雅的群众文化活动。如“欢乐的道里”演出活动遍及98个社区、100余个庭院;连续举办了23 届的“南岗歌声”音乐会每晚都引来数千名群众观看。出门即舞台,处处闻歌声。显然,如果群众不参与或很少参与,只是请来一些所谓明星大腕,在那里“和者盖寡”,群众怎么有积极性呢?现在传媒众多,坐在家里即可看明星、听明星,谁愿到现场来呢?

启示之三:过硬的队伍,是办好音乐节庆的支撑
“哈尔滨之夏”音乐会从首届,到以后各届,都十分注重音乐队伍的培养和提高。首届音乐会就有本省的各类音乐人才上百人。这些人才都是在省市领导的主张下,通过各种途径“挖”来的。牛乃文先生回忆:“市长吕其恩派我到北大荒及北京、沈阳等地,将一百多名有真才实学的人才,其中不乏政治运动中受到伤害的同志如张权等引进哈尔滨,这样哈尔滨就有了全国一流的歌剧院。” 以后各届,尤其是1996年第23届升格为文化部主办、哈尔滨市承办后,中央和其他省市团体、一些国外团体参加进来,加之持续承办全国赛事,更使精英云集、阵容强大,既提升了“哈夏”音乐会水准,又提高和锤炼了本省队伍。值得一提的是业余队伍的培训提高,哈尔滨市历来都有各大企业、各大专业院校组建文工团队的传统。一些业余人才从业余队伍里脱颖而出,有的从“哈夏”的业余舞台上走向全国。所以,要办好音乐节庆,没有人才支撑、没有本地的人才队伍是不行的。主要靠外请音乐家来本地演出,因随机性强,且受资金等条件制约,故节庆往往不能持久。
启示之四:精深的创作,是办好音乐节庆的标志
音乐节庆的成功与否,看规模、看群众参与度固然重要,但看质量、看水平更重要。而质量和水平的标志是作品,是曲目作品和演员经二度创作拿给观众的作品。音乐会只演唱现成的作品,就意味着停滞,就缺少人气。首届“哈夏”音乐会自创作品达五十余首,而且多是精品。当时郭颂的作品和他创作作品的过程成为业内佳话,就很耐今人寻味。第一届“哈夏”,郭颂演唱的《新货郎》,一鸣惊人。这是他和同事随百货商店售货员到农村送货,在体验生活基础上创作的。这个有人物、有对话,生活气息无比浓郁,音乐形象活灵活现的作品通过黑龙江广播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立即传遍大江南北。连当时主持全国经济工作和农业工作的李先念同志都很喜欢《新货郎》,提出要发扬送货上门的货郎精神和背篓精神,可见影响之大。 以后郭颂连创精品,第二届“哈夏”创作出新歌《越走越亮堂》,唱响了全国,还到北京为周总理演唱。周总理拍着他的肩膀说:“《越走越亮堂》唱出了东北农民的高尚情操和爱国精神。” 第三届“哈夏”又拿出《乌苏里船歌》,再一次走红。这是他和词曲作家胡小石、汪云才在赫哲族的三个聚居区——饶河县的四排乡、同江县的街津口和八岔镇,采风整整三个月创作出来的。电台《每周一歌》播出后,郭颂的名气更大了,词曲作家胡小石、汪云才也因此成名。 由此可见,音乐人只有深入生活、面向群众,才能有灵感、出精品;音乐节只有这样大量的自创精品才能吸引观众,保持持久的生命力。

追溯历史,着眼现实, “哈尔滨之夏”音乐会的活动规模、活动内容和活动质量,随着时代的发展和进步在不断地扩展、增加和提高。不但有大批国家级和各省区演出团体来参加,而且有很多世界各国的文艺团体来加盟;不但有专场文艺演出,而且承办大量的国家级赛事,间或举办音乐交流学术会议。就活动主体而言,除专业团体、专职演员外,仍有业余团体、业余歌手参与其中,而且热情不减;就活动保障而言,在继续坚持群众活动群众办的优良传统的同时,近年来尝试由实力企业冠名支持各专场演出的办法,正方兴未艾。这样,在很大程度上提高了设施水平和活动质量,顺应了文化走向市场、文化与经济融合、文化打造产业的时代要求。“哈尔滨之夏”音乐会在经济多元,文化多元,传播媒体多元,群众文化需求多元的形势下,仍能持之以恒,而且与时俱进,这种可喜的局面发人深思。话题自然就回到本篇论文的观点上来,如果没有文艺为大众服务的指导思想,没有以文艺为张扬美善,教化社会为武器的传统理念,没有尊重群众、发动群众,让群众广泛参与的朴素定位,没有广大文艺工作者深入生活,贴进群众,反映时代的艰苦创作,就不会有这种经久不衰的局面,这就是本篇论文为什么只写“哈夏”全貌的原因,这就是透视首届“哈夏”反映各地“节庆”,提供肤浅借鉴的初衷所在。

  2009年4月15日,笔者在牛乃文家中对牛老的采访记录。
  哈尔滨市音协常务副主席、秘书长关丕,《哈尔滨之夏音乐会(1—16届)纪实》手稿,取自牛乃文处。
  《哈夏音乐会——哈尔滨之夏与音乐之城》,2009年8月27日《黑龙江晨报》的报道。
  《黑龙江省志 - 文学艺术志》,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3年。
  李凌《新的活力——“哈尔滨之夏”听乐随笔之一》,《黑龙江日报》1979年7月17日。
  《假如我的歌声能飞翔——第30届中国?哈尔滨之夏音乐会大型文艺晚会侧记》,2010年8月7日《哈尔滨日报》,本报记者 张寒冰、王坤、阴祖峰。
  刘镝《岁月如歌》,《党的生活》,2009年11期。
  同注⑥
  刘淑芝(笔名刘镝)《郭颂演唱的四首歌》,《党的生活》2009年12期。
  同注①

本文系黑龙江省社会科学艺术类规划项目“‘哈尔滨之夏’音乐会
历史成因流变及产业化发展策略研究”成果(项目编号:09B026)

张浩: 哈尔滨师范大学音乐学院讲师、博士研究生
郁正民: 哈尔滨师范大学音乐学院副院长、博士研究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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